雜感

夏日冰箱裏的涼水回憶。

八月 10, 2006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夏天,我常常想起已經去世十多年的阿公跟阿嬤。

從有記憶開始,我們家夏天裡的冰箱,總是會有一碗公的涼水。涼水的種類不一定,有時候是仙草,有時候是愛玉,有時候是綠豆湯,有時候是粉圓加糖水,或者是單純的米苔目加糖水。粉圓跟米苔目放在糖水裡面都會膨脹,所以這兩種糖水的料都是分開裝的:一鍋單純的紅糖水,再加上盛在一旁小碗公裡粉圓或者米苔目。涼水的旁邊還會擺上一副碗公湯匙,方便想吃的家人取用,一直到現在,就算阿公阿嬤已經過世那麼久了,老爸還是常常會在夏天裡在冰箱裡放上一鍋涼水,而最近的涼水種類,大都是仙草跟跟綠豆湯比較多了。

前陣子夢見阿公,阿公的樣子是我國中時期記憶裡的樣貌,駝著背,走路慢慢的,腳上穿著一雙灰白色的運動鞋,一件短袖襯衫配上一條灰色的西裝褲…那是我最常看到阿公的樣子。夢裡的場景是我記憶中的場景,地點在當年狹小的客廳,阿公在客廳的椅子上跟老爸說他希望我們按照他的意思去做某些事情,但我們做晚輩的其實心裡很清楚,現實環境是無法按照阿公的意思去做的,只能在口頭上應付一下阿公,至於要怎麼達成阿公的希望,夢裡面的我們其實一點想法都沒有。我只記得夢裡面的我,苦惱著無法達成阿公的希望,正在跟現在的男友發牢騷,突然我在夢裡面想起來,我阿公在我國中時期就去世了,阿公是不可能有機會看到我現在的男友啊!一想到這點,就立刻醒了。

然後是阿嬤。現在回想起來,會在冰箱放涼水的,其實都是阿嬤。阿嬤很喜歡吃米苔目,不論是炒的米苔目,還是配糖水一起吃的米苔目,都是腦海裡面很鮮明的夏日回憶。當時年紀小,對於冰箱裡面黏在一起的米苔目總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最後還是把米苔目整碗拿出來,請阿嬤幫我弄一點米苔目放到小碗裡,然後以期待的心情,自己在放了米苔目的碗裡淋上糖水,淋完糖水就立刻興奮的吃了起來,我常常一口氣可以吃上兩三碗呢。

阿嬤在她去世那一年,身體變得很不好,原本就已經罹患的帕金森氏症,因為阿公去世的緣故,變得更嚴重,於是乎阿嬤那一年幾乎都臥病在床。有一次在床上的阿嬤看見我從她房門經過,突然叫我過去,跟我說他想吃太白粉,我當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想著太白粉是要怎麼吃,阿嬤看出了我的疑惑,告訴我他想吃的就是把太白粉加上白糖,然後加入熱開水調勻後那種半透明的太白粉糊。我半信半疑的照著阿嬤的指示弄了一碗,偷嚐了一口,發現滋味真的很不錯,而且熱熱的吃感覺很好,於是熱熱甜甜的太白粉糊,又讓我對阿嬤的記憶產生了連結。

阿公阿嬤分別在我國二及國三去世,但我在他們人生的最後一年,沒有好好陪伴他們,還非常不懂事的認為都是因為阿公阿嬤臥病在床的緣故,才讓我們家哪裡都去不了、玩不了…一直對他們兩位老人家沒有太大的好臉色。現在回想起當時自己的不成熟與不懂事,都還會鼻酸想哭…

冰箱的涼水總是會讓我想起兩位老人家還在的夏天,而古早味的米苔目糖水,成了我想念阿嬤的連結。

圖:吳興街裡一家賣古早味涼水的小攤車,讓我嚐到了阿嬤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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